分享到 :

【虚荣】背景故事:冰法莱姆

2017-06-09 15:16:00 字体 【


第一部分: 冰法莱姆

 


第一部分


一切都结束了

 


葛兰格尔族人站在高高的冰川上,看着火焰将托斯坦弧形的尖顶吞噬。他们的脸在烟雾中时隐时现,废尘在肺里形成阻塞,而那个吉提亚水晶贸易的中心城市,已陷入了地狱之火的包围中。他们曾将吉提亚的黄金扔进冰川的裂缝,最终黄金铺就了一条通往死亡的通路。一夜之间,这些金币在方圆一百英里的任何地方都已变得毫无价值。
智者们聚集在白雪覆盖的聚居区,以古老故事中的韵律在地上敲击着法杖。在下定决心般地敲打了象牙之后,最年长的智者开始吟唱,吟唱一个在未来将被世人代代相传的故事:
“这里曾经是托斯坦,但很快它将会被遗忘。”
“智者知道,”他们齐声合唱。
第二位年长的智者用尖锐的语调继续讲述:“族群曾在这里,开凿冰川中的洞穴,挖掘地壳里的水晶,痛饮源涌出的泉水。”
“智者知道。”
下一位智者大声喊道:“我们的金牌猎人和人类开展了钢铁买卖。”
“智者知道。”
“城市被它的贪婪所毁,”又一位智者低声说。
“智者知道。”
“他们远离先人的居所,他们无法魂归故里,获得永恒的安歇……”最年长的智者叹息道。
“智者知….”
山峰上传来冰雹炸裂的声音,大地都跟着震颤,他们的合唱被打断。“Sisuuk!”一个母亲尖叫了一声,将她的孩子紧紧揽在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离开火焰往上方望去。伴随着刺骨寒风出现的不是雪崩,而是一个男人,他的脊柱因为上了年纪而弯曲,他布满斑点的皮肤像一层层的洋葱一样脆弱。他的手指呈爪状,握着权杖。肩上披着一件类似葛兰格尔人穿的毛皮。虽然所有的葛兰格尔人都没有见过他,但他们都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隐士。他们叫他冰法莱姆,他是一位寒冰大师,也是葛兰格尔人的天敌,卡尔诸峰所害怕的人。葛兰格尔人虽然在数量上占尽优势,但还是吓得连连后退,武器已准备就绪,寒冰法师愤怒地喘息着,他呼出的气体都结成了冰霜。 
他咆哮着质问:“那个男孩儿在哪儿?”
“只有他的母亲才知道,”最年长的智者回答,但这只是流传在所有葛兰格尔中的一种说法。这句话的含义其实是说,这是一件不为人知的事。
冰法莱姆冷笑着从葛兰格尔人身边走过,沿着山坡向下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嘟嘟囔囔。一条小河环绕着燃烧的城市,河水已经被灰烬染黑。冰法莱姆用权杖轻敲地面,流动的水就凝固在了那儿。他慢吞吞地从冰上穿过去,边咳嗽着边进入城市,他恼怒地向途径的火焰挥动权杖。火焰发出咝咝的声响,然后很快就冻住了,变成烧黑的火柴余烬。
他大声叫起来:“小孩!嘿,小孩!”
明明早上,城里还到处都是做买卖的人流和游客;但现在却只有牲畜,从烧坏的围圈里逃了出来,跑向盆地另一侧的河湾。
寒冰法师一遍遍地高声呼喊,又喃喃自语,他不断地使用魔法冰霜将火扑灭,为支离破碎的住宅和门店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他突然停了下来,他看见了古吉提亚之塔中璀璨的法师塔,那里也是托斯坦政府中心。第三高的塔已经倒塌;只剩下烧焦的外壳掩去曾经的辉煌。他将这座塔也冻了起来,绕着城镇行走,他的声音越发焦躁起来。“嘿,小孩,你迟到了!你去哪儿了?”他一直呼喊着走到了城镇中心死寂的井边,那里是唯一没有被火烧过的地方。有毒的烟气从烧焦的托斯坦碎屑上升起来,被冰层掩盖。井的边缘有一个女人,她的脸埋在一名更年长的葛兰格尔人的肩膀上。她的一只手提着一盏灯笼,在打旋的灰烬中投下诡异的影子。
冰法莱姆恼怒地清了清嗓子,喊道“喂!这里管事儿的是谁!”
那个女人抬起被煤烟弄脏的脸,流着眼泪看向陌生人,露出了吉提亚高阶法师烧焦的长袍。她的肩膀后仰,下巴抬高,可是她还是比在场的其他两人矮了很多,此刻,终于有人能回答冰法莱姆的问题了。
“那个男孩呢?”他急切地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无力地靠在葛兰格尔人的肩膀上。“他走了,”她答道,然后抬头看着葛兰格尔人圆圆的脸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部分


“冷遇”

 
一名十几岁的少年站在洞口。他戴手套的手里握着冰斧,他的靴子底部嵌着钢钉,全身上下除了一双黑色的眼睛都裹在了毛皮里。距离上一个敢尝试爬上索道的人出现,已经超过十年了。隧道很陡,向上直通冰山的山顶,那是传说中的寒冰法师莱姆的住所。而再上一个携伴而来的人,则要追溯到更久远以前。
“你要是回不了家她会杀了我的。”男孩的同伴,强壮的葛兰格尔人说道。
“我爬过比这还吓人的地方呢。”
“我担心的不是要爬那么高,而是爬上去之后会遇到什么。”
男孩拍了拍葛兰格尔人的肩膀,就开始一步一滑地慢慢向上爬去。
男孩爬到了山顶上,探出脑袋喘着粗气,眼前出现了一双毛茸茸的靴子。等在那里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寒冰法师本尊。他正一边掰松塔一边嚼着松子。“师父!”男孩叫道,伸出一只手想让对方帮自己一把。“我是来向您求学的。”
“第一课,”莱姆嘟囔着,把一只靴子抵在了男孩的额头上。“别烦我。”他轻轻一用力,男孩就匍匐着冰隧道一直滑到了底,尖叫声和下落的回声混着法师的笑声,一直传到葛兰格尔人的跟前。
“呃……”葛兰格尔人说。
“我没事。”男孩喘着气,又开始爬了。
爬到顶上时,他发现莱姆正盘腿坐在帐篷边,吃着半冻的驯鹿的第一个胃里的苔藓。“师父,”他说着就抬脚要上来,“我听过关于您所使用的魔法,和那些了不起的故事。”
法师张着嘴大嚼特嚼。
“我是法师的后裔。我已经达到了吉提亚法师训练的第九级。还通过了葛兰格尔猎人的考验。”
莱姆一点都不感兴趣,毛茸茸的白眉毛抬都没抬一下。
男孩失去耐心了。“没准儿你就是个疯老头儿。没准儿贤者讲的那些关于你的故事都是吓唬小孩用的。”
莱姆摁住一个鼻孔,把一股冰冻鼻涕擤到了男孩的脸上。
被羞辱的男孩又掉到了隧道底下。葛兰格尔人正坐在一个小火堆旁烤火。
“我不想谈这事儿。”男孩说。
“还要再试一次?”葛兰格尔回应道。
“是!”男孩说着又开始爬了。
这一次,他跪在了寒冰法师面前的雪地里。他摘下裹在头上的毛皮,把脸摁进松软的新雪中。“师父,”他说,雪里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我读到过关于您儿子的遭遇。请帮助我,让我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莱姆没理他,继续着自己的日常活动。他从陷阱和罗网里收罗了猎刀的肉。开始吃。然后打起了盹儿。日落时,他踢了踢男孩的肩膀。“你想冻死啊?”他像个耳背的老人那样喊道。“进来吧,傻小子!”
帐篷是用葛兰格尔人的皮和长牙做成的,莱姆等到男孩上下牙齿不再打颤,才张嘴说话。
“你叫什么名儿?”
“萨缪尔。”男孩说。
“你和那些下贱的大猫在一块儿混?”
萨缪尔绷紧了肩膀。“葛兰格尔人……”
“……那不是人类。即使通过了他们的小考验,你的屁股上也长不出毛来。所以你是个啥?”
“我是吉提亚人。法师后裔,法师公会战争部门首席,大法师萝拉的儿子...”
“你这个吉提亚人当的和葛兰格尔人一样。”
“我的血统可追溯到十代吉提亚人。”
“所以呢?维亚卢西亚烤脆皮卷里最好吃的是什么?”
萨缪尔的目光垂了下来。“我……我四岁起就在托斯坦长大了。”
“那替你那了不起的大法师老妈,倒夜壶的仆人都比你像吉提亚人。”莱姆哈哈大笑起来。“法师后裔。像条狗一样地养着。吉提亚人要是发现啥玩意儿行不通,我的天哪,那是死也要咬住不放的。”
“你的儿子也是法师后裔。”萨缪尔小声说。
“你要是不想落得跟我儿子一样的下场,”莱姆说着闭上了眼睛,“就别惦记十级吉提亚法师的训练。或者去找条托斯坦拉水晶的船,给人家擦擦甲板。或者舒舒服服地去照看莉莉安葡萄园。再不行就跟那些会走的毛球收集点儿动物眼珠子什么的。忘了魔法这回事儿,也忘了吉提亚吧。”
“但我妈妈……”
“你妈她就不想要你,不然她怎么会不养你?”
鹅毛一般的大雪盖满了帐篷。
莱姆掀开帐篷门帘。“回家去吧。”他生气地说。
萨缪尔坚定地爬出了帐篷,把毛皮又在脸上裹好。厚重的天空闪耀着红色和绿色的光带。
“黎明时再回来!”寒冰法师又吼道。
门帘放下的时候,萨缪尔冲着帐篷回头咧嘴笑了。

 


第二部分: 金灯莱拉


第一部分


“结局与开始”

 
在托斯坦泥泞的岸边,金灯莱拉看到一个葛兰格尔人的搜索探险队正在快速地通过鬼镇,他们穿过发着蓝光的能量之井,随后一路沿着冰川小径北上。他们花了好几天来清理死者们脸上的碎石和石灰,遍地尸体的惨状让他们不禁隐隐作呕,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萨缪尔。
一名年迈的寒冰法师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仅靠着一根手杖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挑起一侧的浓眉说道:“你不回去也没有人会怪你。”
莱拉毫不犹豫地说:“我是吉提亚人”。
“嗯嗯。”莱姆挥挥他那粗糙的手应和了两声。
“是时候了。”她说道。
莱姆伸出了一支手臂;这时,一枚旋转着的冰球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莱拉屏住呼吸,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只见冰霜从莱姆的指尖跃出;冰锥挂满了他的胡须;冰层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手杖,然后莱姆用手杖猛砸地面。此时大地开始颤抖,一座尖锐的冰塔在托斯坦的中心位置破土而出,刺穿天空,冰封大地。
“该你了,”莱姆说到。“让这一切结束吧。”
突然间,一本魔法书闪现在她的双手之间,缓缓地自动打开;莱拉的嘴里吟唱着古老的语言。与此同时,只见城市的魔法结界突然像卷轴翻滚般地离开天际,飘过天空,最后返回到了这本魔法书里。被魔法边界阻挡了几十年的云刹那间翻滚着自天顶落下,淹没了废墟中的城市,茫茫雪花从天空砸落,烧焦的城市废墟被白雪覆盖。
魔法师们登上了最后一艘船。莱拉站在船尾,将那本魔法书抱在胸前,看着她毕生的心血就这样渐渐变小然后消失在远处。最初在莱拉的防护屏障的保护之下,矿工、小偷们组成的一个妄图快速致富的营地,最终变成了荒芜雪原上的一抹色彩。而此后,吉提亚的殖民者们在这一片空白之地上建造起了尖塔,雕塑,种植了植物,建立起了合法的贸易以及相应的法律体系。托斯坦的魔法塔,尽管只是她家乡魔法塔的影子,但这是她唯一所拥有的。曾经魔法塔的圆形墙上装满了书和艺术品,而现在只剩下遍地的灰烬。
~~

 


让时间回溯到20年甚至是更早之前,破冰船用它那坚实的船体碾碎厚冰,开凿出日后托斯坦的港口。从破冰船的船首望去,你可以看到夹在惨灰色天空和汹涌的灰色海水之间的茫茫白野。
神婆把她的神鸽从金光闪闪的笼子里放走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就这么放走了,她紧闭的嘴巴隐在她白色的头巾下嘟嘟囔囔。看到那些鸽子飞过了桅杆时,她按照雇主的旨意声称这是个好兆头。而莱拉则完全不在乎这种神乎其神的说法,但是对于周围轮船甲板上的低等公民来说,若没有一个吉利的说法他们是不会下船的。这些探险者和矿工已经在卡尔诸峰的这块荒废且冰封的土地上定居了。在水晶被找到之前,只有葛兰格尔人在此出现过。在很高的山脊之巅,猫型野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如果莱拉成功了,会有更多的船满载着未来的托斯坦人从吉提亚开来:他们中有建筑师,商人,艺术家,带着种子和家畜的农场主,更多的矿工,设备以及船舶工人,还有那些为了他们的孩子而来的老师和医生。
莱拉在一个红色的皮毛斗篷下蜷缩着,这件斗篷的威严本足以让人肃然起敬,但现在它完全湿透了,毫无威严可言。卡尔的春天意味着冰雹。现在的冰雹下得非常大,小冰块噼里啪啦地打进海里,莱拉本准备了一场有关于帝国荣耀以及美好未来希望的演讲,但现在不得不因为冰雹而取消了。
莱拉从来都没有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从来没有肩负过如此重的责任。她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祈求失败。
“如果注定要有那么一天,那就今天吧,”她咕哝着。
“什么?”莱拉的葛兰格尔向导大喊道。尽管披着毛皮大衣,他却全然不觉;他站在暴风雨中,任凭雨水打湿全身,却始终保持着胜利的微笑。
“我本准备好了演讲”,她回头喊道。“但我觉得他们听不到!”
“那就直接做你的事吧!”这个葛兰格尔人双手相扣紧贴着他那大腹便便的肚子。
莱拉将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正在发光的冰川,其他的东西都渐渐消失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待它在体内温热了之后,再像雾一般地吐出来。“安普罗修斯,过来。”她轻声说道,只见她的魔法书飞离了她的斗篷,飘过她手心朝外的手掌。她嘴里小声地念着书页上的神秘语言,此时魔法书封面上的眼睛翻了一记白眼。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冰雹打在她身上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她那深红色的皮毛斗篷变温暖了,变干燥了,紧接着,她的头发也变暖变干了。她将温暖收集在她的手掌里祈祷起来,就像往常一样,她可以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永远。她张开了双臂,阳光划过她的指尖。温暖的弧形栅栏在即将是托斯坦的地界边缘出现,冰雹落在这些防护层上,那样子就像是水滴落在玻璃球上。在莱拉温暖的壁垒之下,云层消散,人们欢快欣喜地望向太阳,海希安的冰川开始破裂融化,化成的水流入河中,那条河便是后世口中的托斯坦双子河。


 
第二部分


“第一个错误”

 
真了不起,莱拉想到,这些定居者们竟然很快就将吉提亚语和粗陋的葛兰格尔语混合了起来,创造出了托斯坦语。但莱拉从来不肯说托斯坦语,不过身处在这个有着多元文化的港口小镇,懂得托斯坦语还是很有必要的,尽管托斯坦语的混入让原本优美的吉提亚语如今听来十分浮夸。就在五年前,她的护盾融化了海希安的冰川,现在这片殖民地已迅速发展,变成了一个繁荣的小镇。码头边的小旅店挤满了前来寻找水晶矿藏的纳税旅人,他们的嘴里说着不同地方的术语,托斯坦语也在这样的状态下日渐趋于成熟完善。码头上,水手们用流利的托斯坦语称呼彼此,他们身边的大船正在卸货,板条箱顺着卸货板滑到了码头上。
葛兰格尔向导护送着莱拉,莱拉收敛了一下心神,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些,但是当他们在码头四周奔跑时,莱拉依旧满心雀跃。身披着金色斗篷的吉提亚士兵们从一个小船里走了出来,小船上载着华丽的宝盒和板条箱。莱拉向士兵们做着颇为麻烦但又相当正式的致敬,她走向了其中一名穿着最华丽的士兵,那是一位两鬓银白的男士,他的手牵着一个小男孩。“我还以为接替我的人会是一位法师呢,不过现在军队逐渐完善,也足够保护托斯坦了。”她说道,“我们欢迎您和您儿子的到来。”
“我想您搞错了,莱拉女士。您的接替者确实是位法师。”士兵扶着小男孩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大法师萝拉让我把这个小男孩和她的口信一并带给您。”
莱拉低头望向那个小男孩,心头一沉。只见那个小男孩身披一件华丽的暗黑色的皮毛斗篷,这件斗篷显然太大了,穿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小男孩的眼神既恐惧又隐含着希望。“把口信告诉我,先生。”
“您好,战斗法师莱拉。”士兵严肃地转述着,“吉提亚法师协会很高兴向您介绍萨缪尔,他是一名法师,是大法师萝拉和学者提图斯的儿子,他将在您的教导下成长,直到未来某一天他已足够成熟,可以接替您的位置来管理托斯坦。”
“这是怎么回事?”葛兰格尔人问道。
“这就是政治。”莱拉咬牙道,”或者,这就是个残酷的玩笑。“
葛兰格尔人弯下身。”欢迎你,萨缪尔。你几岁了?“
小男孩竖起了四根手指。
”四岁啦!你真是个可爱的小男孩。“葛兰格尔人摸着小男孩的头发说道。
“萝拉将我放逐到托斯坦长达十四年。”莱拉咳嗽了一下,”她仍在惧怕我。“
“萨缪尔,我们会在魔法塔里为你准备一间房间的,”葛兰格尔人说道。没有任何欢迎仪式,他就这样把小男孩放在肩上回城了,士兵们紧跟在后。留下莱拉一人陷入了充满着温暖的回忆。
————
吉提亚,从刃湾飘来的海风吹起了莱拉在魔法塔内的窗帘。从前,托斯坦是一块战略重地,这里承载了吉提亚战后重建的希望。在亲身领教过托斯坦冰雪风暴之前,莱拉一直认为这种海上吹来冷风已经很折磨人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自己的脸塞进提图斯的胸口避风。“抱紧我,”莱拉把脸紧贴着他的身体,小声的说道。“我冷。”提图斯把自己的一只腿搭在莱拉的腰上,逗得莱拉直笑。“真没用,现在我的腰好热。放开我,我要去沏杯茶。”
提图斯仍紧紧抓着莱拉,他用一把钢制的拆信刀划开了卷轴的蜡封。“如果你真的想要逃走,那你早就把我成青蛙或者其它东西了,亲爱的战斗法师。”
“就算我真的要走的话,也不需要这样呀。”她边说边抬起身子给了提图斯一个早安吻。“我信赖你。”
“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噢……”他一边说一边握着手柄将拆信刀递给莱拉,“这是大法师给你的。现在你是个重要的人物了。”
“你嫉妒起来真讨厌。”莱拉笑着打了个寒颤,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满是提图斯身上的汗味和檀香味。“那是什么?”
“你的早餐和你的信。”
“如果这是给我的信,你不觉得应该由我来打开它吗?”
提图斯把卷轴举得高高的,高到莱拉够不到的位置。“魔术师公会的大法师莱拉,……现在命你立刻调往卡尔诸峰,建立托斯坦殖民地……”
“他们要把我们送去卡尔?”莱拉伸手去够那封卷轴,但是提图斯紧紧握着它,皱起了眉头。
“你和学者提图斯的结婚请求被驳回,因为他已经被安排另娶……”
莱拉把他的手拉了下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信;她抢得太过用力,以至于卷轴的蜡屑掉到了床上。“……娶法师萝拉,”她小声嘟囔。“这一定是安排错了。有人把我和萝拉的名字搞错了,他们以前就搞错过。”
“你不是法师。”提图斯把她拉到身边。“你知道的,这就是他们的风格。魔法师协会想要…”
“……血统纯正的法师小孩。”她接着说道,“但是我走了所有的正规途径。我填了所有的表格。我以为……”眼泪滴到了她的手掌上,莱拉将额头贴在提图斯身上。“我们不一定要屈服于这个命令。我们可以去省会,去当一个农民,我们也可以隐居在泰禅门。”
“我知道你从小就很努力工作,拼命提升自己在协会内的排名。我不允许你就此放弃你一直努力想要获得的东西,”提图斯边说边把自己的脸埋进莱拉那紫红色的乱发中。“我们永远都是托斯坦人。”
莱拉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提图斯的脖子,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

 


第三部分: 古骑士兰斯

 


第一部分


阿什隆人

 
萨缪尔,他面容憔悴,穿着一身黑衣,闷闷不乐地钻出他租住的屋子。他路过一个满是吊床的地方,此时当地居民都在床上打盹儿,他们用这种方式来度过炎热的午后。有几对夫妇睡相乱七八糟,手脚搁在彼此身上,此起彼伏地打着鼾。而母亲们则弯着身子,把她们的孩子围在里面,就像豌豆和豆荚一样。离开了这片居住区,一小群山羊映入他的眼中,山羊们懒洋洋地嚼着地上的灌木。蜜蜂一头钻入高耸的竹林中,想找到其中隐藏着的豆子花、西葫芦还有芦笋。漫步在花园中,眼前的一切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在一只巨大而古老的泰坦龟的背壳上。这只远古的神兽名字叫做阿什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海上漂流。
他沿着小径,穿过一个潮汐池。池子里面是一群赤脚的孩子,有的在光滑的壳面上疯跑,有的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蛞蝓、帽贝、银莲海蛞蝓还有海星。其中一个小小的孩子一手拿着一只海胆,一边熟练地从海胆的肚子取食它的肉,一边看着萨缪尔小心翼翼地走过。年长一点的孩子在一旁照看着巢里的蛋,这些蛋甚至比他们的头还大。
在岛的最高处,飘上来的食物香味让他感到饥肠辘辘。人们漫无目地闲逛着,有的在捣弄烤架,有的在布置篮子,还有的在帮助清洁他们的孩子。一只巨大的鲤鱼的肚子里被塞满了食材,被炽热的煤炭熏烤得金黄酥脆。成堆的蛤肉,牡蛎和腌海带围绕着鲤鱼成列排开。
“注意躲雨,女士们,雨云来了。”一个声音呼唤道,伴随着女人们的笑声。“萨缪尔,一起吧。”
 
漫天的花瓣从一棵樱桃树上缓缓飘下,树下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两个女人,还放着一篮子食物。他们三个人都穿着围裙,男人的裙子是玫红色的,围在他的腰上。一个女人正用剃刀为他理发,另一个女人盘腿而坐,五指张开,因为男人正为她护理指甲。
萨缪尔顿了一下,踉跄了一小步然后坐在了树荫的边缘。“我好像还不认识你。”
“你不必害怕,我是兰斯,”男人说。女人把他的耳朵向前翻了翻,然后继续处理耳朵后面的头发。“吃点蜂蜜和奶酪吧,很甜的。”
“我今天不吃东西,”萨缪尔说。
“你病了吗?”拿着剃刀的女人问。
“不,”萨缪尔说。“禁食能蓄积力量,强化意志。”
“你这孤独的一生里已经饿得够多了,”男人说。“像这样舔着美女手上蜂蜜的好日子,你能过上几天?”
护理手指的女人把手指伸进蜜罐蘸了一下,狡猾地笑着。萨缪尔红着脸扭过头去。“难道她不是你其中的一个妻子吗?”
“没有谁属于谁,”兰斯回答道。
“难道这些不是你的孩子么?”萨缪尔脱口而出。
“这些孩子们属于每一个人,或者更准确点说,我们属于他们。”一旁的女人收起她的剃刀,一个小男孩从树枝上滑下,爬到兰斯的肩膀上。“你今天一定会吃东西的,萨萨。如果你不吃,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支持萨缪尔,”他说,但是他无法拒绝食物的诱惑。他把一些鱼放进篮子里,像其他人一样用手顺着骨头掰下鱼肉。孩子们纷纷爬到他的腿上狂轰滥炸般地问着问题。他没有任何行动,任由孩子们“攻击”他。没过多久,萨缪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用餐完毕,人们穿过长长的路来到龟壳的边缘,观看海兽的追捕。他们把海豹赶下去,压住他们,把它们淹死后,抛到空中,海兽用巨大的嘴抓住它们。
“如果是我的话,是不会允许孩子们和捕猎者离得那么近的。” 萨缪尔说。
兰斯像老朋友一样把手搭在萨缪尔僵直的手臂上,“海兽每年都会上岸产卵,我们负责照顾他们。作为回报,海兽保护阿什隆的软腹不受天敌的伤害。而且,我们也会一起玩耍。来吧,一起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海上大战吧”
在龟壳的边缘,放着一根停靠驳船的长线,男人们为海兽的巨大脑袋编制坐垫。他们身穿竹盔甲、手持盾牌、挥舞着藤枪。待男人为海兽安上兽鞍,他们便骑上海兽。舞动的藤枪只要撞到他人的盾牌就会产生一道惊人的裂缝。兰斯是他们之中最好的骑士;他坐在兽鞍上和海兽浑然一体,把一个一个的对手撞进海里,他强有力的手臂牢牢的锁住他的武器,一脸令人恐惧的笑容。他骑着的海兽愉快的吼叫着,观众被它尾巴拍打水面而产生的大量的水花溅到。
海上大战结束,其他人都溜散的差不多了,只剩萨缪尔和兰斯一起望着月亮升起。“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兰斯问。
“它不可能永存的,”萨缪尔回答,“阿什隆不会永远活着”。
“它背甲的年轮告诉我们阿什隆至少活了上千个生长期,他的划水能力比以前更好了”
“万物都会凋零”
“要有信心,萨萨” 兰斯拍了拍年轻人的肩。
“你这不算是答案。”
“但是,这却是有史以来最正确的”


 
第二部分


吉提亚骑士兰斯

 
在为期数月的旅程的最后一天,萨缪尔潜下水去看阿什隆的眼睛。兰斯在岸边等着他,不自觉地回忆起自己通过相同测试的那一天:那只远比他身长还宽的眼睛闪闪发光地望向他。兰斯看到萨缪尔喘着粗气浮出水面,赶忙弯下腰把他从水中拉出来。“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
“我看到他了,他也在看我,”萨缪尔边说边换上干衣服。
“阿什隆对你说了什么吗?”
塞缪尔皱起眉头。“我完全不懂那只嘴里吐着泡泡的怪兽的语言。”
“你没有从心底听到任何东西吗?”
“我也听不懂从心底传来的伴着泡泡的兽语。”
“这就足够了;你已经向阿什隆介绍了你自己,所以你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员。来吧。”兰斯领着他绕壳岸一圈,当海兽钻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就会停下来抚摸海兽的巨型脑袋。“阿什隆的身形太大了,以至于他不能游过刃湾。黎明之时,我会乘着驳船护送你去那座城市。”他继续用吉提亚语说道。“你我的命运如今连为一体了。”
“我从未听阿什隆人说过这种语言,”萨缪尔也用吉提亚语回道,话锋犀利。在停靠着驳船的码头,孩子们向天空浅吸一口空气,便一头潜下水抓珍珠贝去了,他们的脖子上还绕着仍在滴水的网。
兰斯带着萨缪尔来到一艘驳船的船舱内。“在我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一个像你一样的吉提亚人为了能在迟暮之年环游世界,特意买下了阿什隆的航线。他是一位善良的骑士。”
“那么他根本不像我,”萨缪尔反驳。
“他教会我使用长矛和盾牌,教我遵循骑士的信条,正义,勇敢,仁慈,端正,诚实,荣誉,忠诚和良好的品性去生活。” 兰斯眼中掠过一丝幸福的光芒。“他还告诉我与这座城市有关的淳厚的音乐和激情的历史,那些美到足以醉人心弦。”
“他是不是忘记了在他年老昏聩时所发生的的战争、腐败以及暴政了?”
“的确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需要被改正。如果我的责任在别处,那么我怎么能还留在阿什隆的身边?看,这就是老师去世后留给我的东西。”兰斯围着船舱点了一圈蜡烛,烛光在神圣的暖风中摇曳着,接着他打开地板下隐蔽隔间的门,盔甲、盾和长矛都静静地躺在那里。“从那时起,我就决心一生收藏吉提亚文明的古物。”
他举起盾牌向萨缪尔展示,但萨缪尔自顾自地翻出一堆整洁的厨房工具,一盏青铜烛台,几份早已过时的地图和菜谱,一些用羽毛做的狂欢节面具和一个狮子头形状的黄铜门环。他扯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压蒜器,啪地打开又合上。“这盾牌多么美啊,一点划痕都没有。”他感叹道。“你所说的那位骑士并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战役,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要遵循那些信条是多么的困难。”
“战争对一个骑士来说并不是全部,”兰斯坚定地说。“我立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保护一位吉提亚人,并以此为自己赢得一个骑士爵位。”
“可我不需要被保护。” 萨缪尔把压蒜器丢回原来的地方,“我不是你梦想中的那个吉提亚人。从四岁起我就再也没见过那座城市了。”
“你就是他。我知道的。”
“不管你是有多潜心地研究着那些吉提亚的垃圾,你还是不了解我,不了解吉提亚。谁做的维亚卢西亚烤脆皮卷最好吃?” 塞缪尔顺手抓起一本书,飞快地翻阅着它。“你所说的骑士爵位只是那些封建高门所坚守的摇摇欲坠的最后财富。这些与……那个滑稽可笑的信条根本毫无关系,那信条都说了些什么?正义、诚实、端正……”
兰斯从萨缪尔手中拿过书,像抚摸着熟睡的婴儿一样轻抚着。“那个滑稽可笑的信条是我的一切。”
天际冒出第一缕灰色的光,萨缪尔身披黑色斗篷,弓着背坐在兰斯的驳船上。兰斯,用吉提亚骑士的装甲将自己全副武装,架驶着牵引驳船的海兽,通过这座险恶城市的入口。迷雾从两旁散开,闪闪发光的喷泉和雕像、塔楼和尖顶、以及翻腾的水车轮都被沐浴在了玫瑰金色的阳光之下。兰斯惊讶地屏住了呼吸,泪水情不自禁地在眼眶打转。他把空无一物的驳船夹在豪华汽艇之中停靠在岸,身穿华服的权贵等在码头迎接他。
他们准备上岸了,萨缪尔像一个极不情愿的影子一般在兰斯巨大的钢盔身后后面挪动着。兰斯举起手向大家问候,但是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带着兜帽的年轻人身上。站在中间的女人走上前来,从长丝绸袖里伸出带着沉重戒指的手,得体地打着招呼。“欢迎回家,萨缪尔,”她说,“我们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让您担心了,母亲”,萨缪尔说。

 

 


第四部分: 黑暗法师萨缪尔


 
第一部分


“噩梦”

 
萨缪尔在日落时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到莱拉正在他的房间里出神地看着葛兰格尔人仪式用的头饰收藏品。这些收藏品被萨缪尔挂在了塔里的弧形墙壁上。萨缪尔将那还在滴着雪水的外套往地上一扔,随后往后一仰,躺倒在了他那张还没铺好的床上,他的手臂慵懒地从眼睛上方滑过。“今晚你是不是又要和我长篇大论了,”他喃喃道,“你是要唠叨安全问题还是要唠叨责任问题?”
莱拉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的书堆中穿过,避开地图和纸张,在距离猛犸海象骸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头猛犸海象是萨缪尔在葛兰格尔人的成人礼上用长矛刺死的。“这头猛犸海象……,是被你吃掉了么?”
“在成人礼结束之后,部落举行了盛宴。我吃了它的右鳍,酋长吃掉了左鳍。”
莱拉听了之后不寒而栗。“我该打扫一下你的房间了。你床铺上头有只蜘蛛。”
“那是梦境蜘蛛。它会吃掉你的梦,你梦到什么它就会结出什么样的网。这蜘蛛是我从地狱深渊带回来的。别碰它。”
莱拉的眼神一闪。“我告诉过你不要去地狱深渊。还有噩梦和幻影……”
“还有梦境,鬼魂和远古女武神。冰法莱姆……”
“我告诉过你要离那个疯老头远一点了吧。这一个星期你都在那边?”
萨缪尔躺在床上,用手臂遮着眼睛,格格一笑。“就知道你不会满意的。我已经不会再去刻意讨好你了。我觉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的。”
“萨缪尔,你现在不能再像个小孩一样任性了。”
“原来今天你要唠叨的是责任问题,”萨缪尔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回应道。
莱拉吸了吸鼻子,双眼紧闭,缓了一下神。“不是的。你现在要承担的是身为大法师的职责。”莱拉朝萨缪尔的床上扔了一个很重但是体型很小的铁制机器。萨缪尔移开遮在眼睛上的手臂,朝那东西瞥了一眼。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从最后一批货物中拿到的。借助特罗斯塔尼亚融合水晶,他们成功地让全息图运作起来了。蒙特利尔城好几年前就有全息讯息了……”
“坎帕斯提亚那儿更早。”萨缪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检查着那个小盒子。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进步吧,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好吧,我的母亲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来看看她说了些什么吧。”
“萨缪尔。”莱拉边说着,边用一只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莱拉的这个略显尴尬的动作让他们俩都错愕了一下。“我是说……我不确定这个信息是不是……”
“嗨,这位夫人,你就别担心我啦。我不是那种会在和母亲了无音讯了14年之后,还整天幻想着会得到母爱的傻小孩。”萨缪尔无所谓地说道。“莱姆都说,我就是像一条被人喂大的流浪狗。”
莱拉听了之后一阵沉默。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信息盒子。当萨缪尔用拳头按下那个按钮时,莱拉披下了她那头紫色的卷发,来遮住她脸上的表情。那个小盒子开始嗡嗡作响,蓝色的光从盒子中爆发而出,随后形成了人像。那是大法师的脸。萨缪尔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眼睛是无色的,但是和萨缪尔的脸很相似。
“萨缪尔。”声音被静电干扰了。“莱拉女士一直在告知我关于你的进展。你在通过前九项考核时的表现都很不错。能否进入魔法师公会则取决于你是否能通过第十项考核。在你正式加入魔法师公会之前,你需要回家来,在最终测试中证明你的价值。我相信在莱拉的帮助下,你已经准备得很好了。”
家。萨缪尔几乎没听清家这个字,以及之后的所有内容。
“在你接受了爵位之后,你将会被任命为托斯坦的掌权人并负责调动和指挥葛兰格尔人前往前线。你会负责我们在卡尔诸峰水晶矿的扩张。你和这些葛兰格尔野兽的交情对这次行动至关重要。你要带着你所需的辅助军队回到托斯坦来。”
“儿子,我们的公会和我们的帝国期待着你的成功。在你的帮助下,吉提亚定能复兴。”
画面一闪而灭,萨缪尔还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转移葛兰格尔人?”他深呼一口气。“她到底有没有见过哪怕一个葛兰格尔人?”
莱拉的双手在袖子里面紧紧地握着。“如果有必要的话……”
“他们不会走的。我在地狱深渊见过葛兰格尔人的灵魂。他们的血液,仪式和狩猎习俗都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土地里了。”
“你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葛兰格尔人,”莱拉小心翼翼地说道。
萨缪尔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看来我必须要把他们都杀死。我的母亲希望我将他们都杀死。”
“你是吉提亚人。”
萨缪尔转身看向莱拉。“为什么我必须向你解释这一切都是错的?”萨缪尔哭了起来,他说的所有话都经由黑暗魔法幻化成了一个危险的球体,这个球体绕着他们旋转着。
这个球体,就是所谓的暗夜噩梦。莱拉教给萨缪尔的吉提亚法师技能,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莱拉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这个暗夜噩梦而渐渐衰弱。莱拉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然后又猛地惊醒,边喘着气边颤抖着,嘴里低声吟唱着光之壁垒的咒语。只见一道绿光自那片黑暗中穿射而出,暗夜噩梦瞬间被光明吞噬化解。
而在床铺的上方,那只梦境蜘蛛结了一张网,那张隐隐发光的丝绸般的蜘蛛网描绘出了一个身陷火海之中的托斯坦。
 

 
第二部分


“试炼”

 
几只羽翼亮闪闪的巨喙鸟拉着法师的轿子穿过吉提亚的街道:大法师坐在自己的轿子里,而金灯莱拉和冰法莱姆一同坐在大法师后面的轿子里。古骑士兰斯则坚持和萨缪尔一起坐在第三个轿子里;坐在轿子里的萨缪尔探头张望,只见正对着巨型黑曜石石墙的位置,已错落有致地建造了一些低矮的军事塔和训练营,然后是一个昏暗的封闭式的部长之塔,接着是制图师之塔,塔中有许多楼梯平台和庭院,塞满了各种尺寸的望眼镜,最后是法师塔。这座法师塔比其他任何一个建筑都要再高上百尺,宽度则有一个城市的街区那么宽。法师塔上的每一层都装饰着逝去的大法师的金质雕像,每一个雕像手里都拿着一根名为裁决的古代魔杖。
萨缪尔在他母亲的金质雕像的注视之下走进了法师塔,并跟着陪同人员走入了巨大的中央剧场。一股萨缪尔从未闻过的刺鼻的魔法味道刺激着他的舌头。兰斯本想要跟萨缪尔一起进去的,但被莱拉和莱姆拦了下来,他们三个就这样站在门边。

 


一条走道的两边伫立着雕刻过的黑曜石柱,走道通往两个一高一矮的石头平台。萨缪尔站在了那个较矮的平台上,较高的平台上则站着法师公会里级别最高的几个法师,大法师站在前面,她脱下了长袍,展现出了一身灰暗的镶嵌着黑色蕾丝的裁判服。“萨缪尔,法师之子。”她说道,她那故作宠溺的腔调在巨大的剧场里回响着,“你的十级试炼现在开始。如果你通过了试炼,你将会收到我们法师公会的排位头衔。”说着她便向前伸出了裁决之杖。“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萨缪尔从他的腰带中拔出了一把名为恶意的魔杖。“所以我不会因违背您的指令而受罚,对吗,母亲?也不需要因为摧毁了吉提亚的希望而负责?您会不会因为家族的血脉中出了一位败类而感到很烦恼呢?”萨缪尔将魔杖在手指间旋转了一圈,然后用拳头紧紧地握住了魔杖。
从大法师的裁决之杖里冒出了一个影子萨缪尔,落在他的附近,一个瞬间之后,萨缪尔感到肚子里有一股疼痛在翻涌。他转过身去面对着他的对手,但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脸,影子手中的恶意之杖指着萨缪尔的身体。没等萨缪尔去细想这等莫大的背叛,他的影子就已经对他进行了两次侧击和一次射击。
~
兰斯见状一个箭步全力冲了上去,但是却重重地撞上了一堵发着绿色幽光的墙。
“做任何事都有后果的,”莱拉说道。
莱姆眼睁睁地看着台上的打斗,面无表情,紧握着权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了。
~
萨缪尔的耳中突然听到了流水声。他向右转了一圈,他的影子也作出了一样的动作;一道光闪过,而后萨缪尔感到腿上的疼痛愈演愈烈,这疼痛感侵蚀进了他的骨头里。他卷着舌头,念出魔法的咒语,然后一道魔法之箭从他的魔杖里射了出来,与影子擦身而过。接着萨缪尔一个俯冲说了另一个词:“乌鲁斯!”萨缪尔朝影子的脖子射出了一发攻击,但没击中。影子将攻击又反射了回来,萨缪尔躲开了。他们使用魔法火焰激烈地交战着,平台上一时间满是耀眼的光。萨缪尔无法战胜他自己。
但是他的影子这次没法有样学样了。
他详装进攻,然后跳离了他的影子,猛地跳到了最近的一根柱子那里,他的肋骨撞碎了,然后用两根手指扣着一个狮子雕像嘴里的犬牙。凭借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半秒钟空隙,萨缪尔爬上了立柱,蹲在了立柱上。
“基纳斯,”他哭喊到,空气突然开始涌动,古代法师的灵魂围绕在他的周围,那是上千个双目空洞的灵魂,而后他纵身一跃,那一霎那,地狱深渊的黑暗将他笼罩。从恶意之杖中闪过一道光,影子蹲下,却跳错了方向,全部的咒语力量都击中了影子的后背。
当黑暗消散之后,萨缪尔孤身一人站在平台上。地狱之门已经被打开了,但在缓慢的关闭,幻影们口中一边低语着仇恨之语一边许诺着正义。在他们的上方,大法师再一次伸出了裁决之杖。
“所以你特意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测试,来省去你判我有罪的尴尬。”萨缪尔边扶着他那破碎的肋骨边苦笑着。“原来莱姆的儿子就是这么死的,是吧?他问得太多了。”
“如果真是这样,”大法师说道,“那你就更该集中精力,想想如何赢取胜利。”
第二个影子从裁决之杖里冒了出来,在萨缪尔身边成形。他向后滑了一步,手中的恶意之杖好像一把利剑一般,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下一个敌人——萨缪尔看着一个小男孩往后退了几步,绷紧的手臂也放了下来。这个小男孩睁着大大的双眼恐惧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到达托斯坦的,十四年前的他,恶意之杖对于他的小手来说太大了。
“说得好听,”萨缪尔嘲笑道。“那我想我接下来的对手就该是一个很多年后又年老又充满智慧的我了吧?”
“如果输了今天的这一仗,你就没有未来可言了”大法师回应道。
萨缪尔轻巧地躲过了影子男孩那笨拙的射击。小男孩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我宁愿输,”萨缪尔说道,然后释放了幻影,这个幻影扭曲着形成了一个骷髅状的噩梦,在影子男孩和大法师身边游荡着,随后他们都被催眠了。影子男孩消失了,大法师摔了下来。
~
发着微光的墙消失了。兰斯脚下的走道上出现了一个旋转着的洞。
“快走,”在他身后的莱拉声嘶力竭地喊着。“快走啊!”
~
大法师落到了萨缪尔伸出的手臂上,导致萨缪尔重重地摔向地面。他的肩膀被摔得脱臼了,疼痛感瞬间从手臂传到了整个脊柱上。他一把从大法师手中抢过了裁决之杖,然后一个回滚,随着一阵剧痛,猛地一把将自己脱臼的关节复位,随后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大喊道,“她在哪儿?”
“谁?”大法师喘着粗气,眨着眼睛含糊地问道。
“吉提亚的那个小家伙。”他俯身低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当着她的面说道。“托斯坦并不是你唯一的计划。风暴女王的侄女在哪儿?”
大法师听到后,向后退缩了一下。“在集结她的盟友,”她啜泣道。“在海希安城”
萨缪尔冷笑着用双手拿着魔杖,直指大法师的脸。“做得不错啊母亲。”
只听见一阵盔甲的摩擦声,那个骑士翻滚来到萨缪尔和大法师的中间,他手拿武器,高举盾牌。萨缪尔后退了一步,将两支魔杖交叉着举在身前。
“再考虑一下吧,我的朋友。”兰斯大声喊道。
萨缪尔严肃的嘴角突然笑了起来。“你比从古到今的任何吉提亚人都要好,”他说道,然后退回到了旋转着的传送门里。
莱姆站在传送门的另一头,莱姆将手掌向外伸了出去,莱拉的脸逐渐变成蓝色。只见冰锥垂挂在了莱拉的耳朵还有头发上。她那被冰包裹住的魔法书失去了魔力,掉在了地上。萨缪尔踉踉跄跄地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抬头看着他师傅那双痛苦绝望的双眼。
“法师,”萨缪尔轻声低语道。
“快跑,你个傻瓜。”莱姆说着。

 


交替的命运


北风莱姆


云游者


远古女武神之路
 


怪物克星